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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turday, May 25, 2013

Les Miserables


"Les Miserables"  音樂劇年青時前後看了兩次,第一次在紐約,第二次在倫敦。到去年電影再上,已是第三次。

第一次看,最觸動那時的我,是Marius 唱 "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" 的一幕。孤寂,是浪漫不再所愛離你而去;悲慘,是所相信的從不存在;恐懼,是要獨自面對陌生的冷漠世界。

第二次看,最令我動容是 Jean Valjean 高吭 "What have I done"。經歷,教我們以牙還牙、以眼還眼,還振振有詞,「我是追尋公義」。但除了憎恨之外,世界是否還有其他可能性 ? 以偏概全,其實傷得最深,倒頭來往往是自己。

第三次看,最讓我注意, 當Jean Valjean 有機會殺掉多年來認定他是壞人,不停追捕他的Javert 時,Jean Valjean 放生了Javert ,還說了以下一段 :  "You are wrong, and always have been wrong.  I'm a man no worse than any man.  You are free and there are no conditions.  No bargains or petitions.  There's nothing that I blame you for.  You've done your duty, nothing more. " 

首先,把"自我"縮小一點 : 只有少數天生異稟,能清楚了解、注意並照顧你的所有感受。至於一般人,通常犯不著花精神時間,處處針對或傷害你。別人頂多是作在他們價值觀內,可以或應該作的事;無論是你或換轉是其他人,在那種特定境況下,他們也會這麼做。又或者,可嘗試去想像,在他們的認知範圍裡,其實已經盡了力,把傷害減至最低。但須認清,這不代表可讓他們繼續傷害你,只是你選擇不再在意他們怎待你。

寬恕,給別人帶來一點希望之餘,也是放自己一條生路。 原來這個世界,還有一些人、一些事,你是可以相信的 - 包括自己在內。

Wednesday, April 03, 2013

Silver Linings Playbook

" I am practising to be kind rather than right."
- Patrick Peoples, from SLP -

比起政府宣傳:「嬴咗場交、輸咗頭家。」層次明顯高幾班 : 不計算輸嬴,這是對自我品格的要求。單就這一點,不禁令我思索有病的究竟是誰?

電影跟小說故事不同,但戲內書中男女主角的性格也一樣善良討好,最吸引人的,是他倆那向前看的生活態度。

男主角相信希望。跟前妻分開,他沒有自怨自艾,反而每天積極地自我完善,努力修補和家人關係,冀望有天能跟前妻再續前緣。女主角則透過參加跳舞比賽,走出喪夫的陰霾。

個人較為喜歡書中的輔排和結局,多點真實感而少來荷里活式的浪漫。書中男主角一直忘記了前妻的不忠和離開他的真相,也沒有洞悉女主角的騙局。當女主角把真相告之,他難過死了。但到最後,想通了的男主角靜靜地跑到前妻的屋前,遠遠地望著她的新生活,默默地為他們祝福。

跟過去說再見,放開手,才可以把握新的機遇。儘管結局跟我們最初想像的不一樣,積極這過程是會改變人,所以請相信及選擇希望。

「每朵雲邊都有銀邊」( Every cloud has its silver lining. )

Tuesday, April 02, 2013

阿飛正傳



天陰陰、雨濛濛。有白霧迷茫,有木棉花開。聽說這是四季中自殺率最高的季節,想起哥哥張國榮。

「沒有腳的雀仔」,聽起來很浪漫,可以一直飛呀飛、飛呀飛⋯但走近看清楚,卻原來是缺陷。地面的人看上去,以為雀仔無拘無束、自由奔放;可憐天上的他被困空中,累得想死了,只希望可舒舒服服地躺下來,睡一覺好的,休息一下。

一場美麗的誤會。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。

很喜歡「阿飛正傳」裡這一段:露露被旭仔扔掉,氣沖沖的她跑到蘇麗珍那裡。開竅的蘇麗珍跟露露說: 「說夠了沒有? 現在他不要你,你自己回家哭吧,幹麼跑來告訴我? 原來他不是對我特別差,也不是對你特別好。他對所有女人都是一樣。」露露反駁:「其實我不應該來,我不應給你一個痛快的機會。不過我始終覺得他愛我多一點,說到底他都是為了我不要你。」蘇麗珍淡然回答:「這種事,早點知比遲點知好。反正現在哭的那一個,是你不是我。我已經沒事很久了。」

一些情一些事,都是早點知比較好。

沒事很久,也安好。

Tuesday, November 13, 2012

寒戰

能與時並進,側寫政治,「寒戰」的確是近年難得的港產片佳作。

聽說導演的靈感來自四年前的美國大選,描寫的是壓倒性的強勢領袖。

強勢領袖若想在競賽勝出,就必須學懂:「在非常時期,運用非常手段」,不必拘泥於做個「好人」。你可以選擇不喝「純黑」的齋啡,但淺嘗「白化了」的Latte 也並無不可。事事講原則、空談理想的正人君子,在殘酷的鬥爭中,往往都死得很慘。

要玩好這個遊戲,首先學懂它的「遊戲規則」:"Learn the rules before you break them."  制度是一把鋒利的雙刃武器:內功深厚的高手,可用它去剷除異己;但功夫差的低手,則很容易反被它刺得遍體鱗傷。

雙方還能走到談判桌前,爭辯的多半只是解決問題的方法,彼此還是有共同目標或利益。倘若牽涉到大是大非的對錯,講多無謂,動手最實際。談判前,參與者可「大膽假設」,但必須「做好功課」,先搞清楚自己的能耐、後台和底線在那裡;切忌感情用事,被對手弄得方寸大亂、進退失據。

假如現今高官有如梁家輝、劉德華般的氣魄和台型,他們施政可會輕鬆一點 ? 

天涯海角

一個尋找希望的故事。

如果明知沒有明天,此時此刻你又想怎樣過 ?

戲中的阿琳身患絶症,除了要經歷內體上的痛苦,更讓人透不過氣,是如何面對死亡的陰霾。這時,阿琳碰上了從蘇格蘭來的阿德。與其說阿琳愛上阿德,倒不如說對阿德的種種聯想,讓阿琳有機會喘息,逃避殘酷的現實。阿德對於阿琳,是一個美麗而浪漫的救生圈。

在尋找阿德的過程中,阿琳認識了樂天積極,專門找失物的阿虫。「不找就一定無。」 「沒有東西是找不到的。」然後,一起經歷了紅咀鴨的故事。結果並非最重要,而是嘗試了,盡了力,便少了遺憾。尋找的重點是過程,因為沒有放棄,希望便靜俏俏地在過程中生長出來。而最終,阿琳亦找到了要尋找的,儘管跟原本想像的很不一樣。這種種的一切,跟生命本質很相像。


“ 能珍惜最好的事情,
能欣賞最差的事情,
能感激最小的事情,
何來煩惱去掃興”
-節錄:“為自己作證” 歌詞 -

“ 心響往蓬萊,想身處蓬萊,
仰望蓬萊所在,似被浮雲掩蓋。

方知卻原來,不必盼蓬萊,
已是埋藏心內,蓬萊就是愛。
”
- 節錄 : “何處是蓬萊” 歌詞 -

Monday, January 09, 2012

那些年

無論是《天與地》、《那些年》,或更早的《20世紀少年》,都是做給中年人看的。

青春,之所以讓人懷念,是因為那些年,世界很簡單。而那時空的人,都總是特別誠實,特別勇敢。為喜歡的人和事,盡心盡力:做了才算,愛了再說,一切沒有條件。就算徒勞無功,那過程都教人能昂首說聲沒白活過。

成長了,面對生活,成年人著眼的是結果。當我們帶著兒時的想像,去看跟我們一起成長的好朋友,而發覺他們變得其他人一樣,會計較,妥協和接受無奈時,我們可能會很失望,覺得被欺騙、被背叛,然後慢慢疏遠這一班曾經熟悉的陌生人。

其實不儘然。更大可能,是我們過分執著於理想的烏托邦。當生活出了亂子,我們更容易反過來要求人人如聖人,現實如天堂。說穿了,是因為我們失了信心,我們感到害怕,而正在計算和龜縮在害怕裡頭。

與其把責任推卸,不如鼓起勇氣,正如那些年,再一次做了才算,愛了再說?

Saturday, February 05, 2011

《讓子彈飛》

也湊湊熱鬧,談談話題作《讓子彈飛》。

姜文接受訪問時,強調《讓子彈飛》只是一部娛樂賀歲片,不急於表達思想,也不要過度解讀。但好歹片子是改編自馬識途《夜譚十記》中的《盜官記》,說完全沒有諷喻,則有點那個了。

把馬拉火車解讀為「馬列主義」,委實「扯」得太遠。說烈車代表著現代化發展,動力還是來自馬匹(廉價勞工),徒有其表虛名無實,倒還合理。

片中老六剖腹驗粉以證清白,比照在現實司法不公的制度下,冤屈難伸的個案,場面處理異常血腥,儘管荒誕,卻怎樣也笑不出來。

姜文飾演的張麻子,活脫脫就是一個理想型的革命份子,在追求他所謂的「公平」的過程中,手段卻跟惡霸黃四郎無異。「革命是需要犧牲」,犧牲的卻是鴻門宴前的三條人命、夫人、黃四郎替身等等。當真有所取捨 :只要結果理想,值得把所有的手段、枉死合理化?

片中,無論在黃四郎的眼中、或者是張麻子的眼中,人民都像鵝一樣,屁股都是生在頭顱上,面目模糊且看風轉舵,全可把玩在股掌之上。片末革命是成功了,為富不仁的當權者被推翻了;那,是時候告別剝削,實現夢想?但滿眼所見,卻是另一個亂局。百姓跟土匪一樣,四處搶掠。要實行民主,建設社會,還要看人民的質素?外來的革命,改變不了內在的價值觀;骨子裡永遠流著崇拜權力物質的血,換湯不換藥,改朝換代只是另一個循環開始。最後,兄弟們一個個的離開,想過「輕鬆的日子」。革命者漸漸變成新一代的既得利益者,繼續享受榮華富貴,奔往繁華的大上海。

Friday, April 02, 2010

月滿軒尼詩

四月天,除了霉霉濕濕的味道,還有一年一度的香港電影節。

今年,買的票不多,一概盡是喜劇。早過了「為賦新詞強說愁」的年紀,如今可以的話,會選擇善待自己,放大生活的喜悅。

近幾年,這城市累積了太多怨氣壓力,所以連拍出來的東西,都總是深深沈沈。就算較好看的那幾套,如”神探“、”竊聽風雲“、”投名狀“等,都離不開強調黒暗人性、悲劇命運,視野漸變單一。在黒漆漆的影院裡,開一口小小的天窗,讓觀眾們躲躲懶、抖抖氣、發發夢,真有那麼難?

編過《甜蜜蜜》、《安娜瑪德蓮娜》及《男人四十》的岸西,終於帶來一套賞心悅目的港產片。《月滿軒尼詩》 沒有故弄玄虛, 沒有刻意求工,說的是隨時隨地都會發生的小人物故事。拍得很清新,著力寫人情味;簡簡單單、點到即至的三、兩句精警對白,就已把角色個性表現無遺。

《月滿軒尼詩》裡的愛情,沒有喊生喊死;很淡,卻很實在。張學友湯唯初相識時,各心有所屬(張學友想著青梅竹馬前女友張可頤,而湯唯則喜歡在獄中等候釋放的安志杰)。但這種種感覺,很大程度是想像出來;到後來再續前緣,才認清心中惦念的,卻另有其人。

當湯唯跟安志杰說很累時,安志杰已清楚她不再愛他。

當張學友跟張可頤說有喜歡的人,及愛一個人很難時,張可頤已知道那個不是她。

安志杰狠狠揍張學友一頓,問你這裙腳仔可為湯唯做什麼?張學友反諷:「我識逗她笑,你呢?」

鮑起靜躺在病床,李修賢前來探病,她二話不說把他趕出去,原來是介意自己未有化妝的素顏丟臉。

當然少不得鮑起靜跟李修賢結婚,除了一不准包二奶,二要疼她多過疼狗,還要他答應不要早死。

愛情,原來都在不經不覺中。

Sunday, March 08, 2009

印度童話故事

說Slumdog Millionaire 是一個現代版童話故事,也不為過。

影片非常聰明地以人生高潮作結。畢竟,大家都愛看 :苦盡甘來,希望在人間。

可惜,跟好運交一輩子朋友,絕非想像中那麼容易。

原諒我潑冷水:我非常懷疑,在狠命跟生活博鬥的哥哥死後,高調暴發,既沒有庇蔭亦沒有一技之長,浪漫固執的Jamal,在混亂和貧富極度懸殊的印度社會裡,可跟那筆巨額獎金廝守多久 ? 男女主角的愛情故事,在渴望過後的實際相處中,又可否一直甜密下去 ?

一如戲外,沒有經驗處理財富的小演員家人,早已全花掉了電影公司發給他們的工資。突然而來的成就,帶給小演員一家脫貧的希望;但在電影落畫、焦點旁落、熱情冷卻後,他們的生活又何以為計?有誰會繼續關注他們的成長?

小童星從接戲的第一天開始,已踏上一條不歸路。沒有一定的修為,很難駕馭得志的飄飄然;沒有一定的能力,亦很難延續幸運的故事。見識過差天共地的分別,換轉是你,可以回到過去嗎?

“從此,他們便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。”

寄盼童話故事延續。

Sunday, February 15, 2009

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


未曾失去摯愛的那一群,很難教他們去明白,為什麼在" 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" 電影裡,人到中年,男女主角還會摟摟抱抱,還會望著鏡子說:"Stay just like that.  I want to remember what we look like right now."

年青的,猶如盛放玫瑰花的女主角,滿眼只見無限可能。"I did what you told me to, to enjoy my life. I am only going to be young once." 錯過了眼前人嗎?傷害了別人嗎?可沒有丁點兒的後悔或婉惜,暗忖著:「上天總是仁慈的,愛我疼我的人總會體諒我,再給我機會。」

當真?

換換位置,到自己經歷過被傷害後,才發現要原諒、要放下,是需要多大的力氣;而當初的假設,有多天真多理想。" Grace is a gift, not default. " 機緣,往往是可一、而不可再。

昨天情人節,參加了一個喪禮。再強韌的硬漢,也禁不住悲從中來。但見年幼的孫子,一面茫然,一邊踢著小腿,一邊把玩著衣帶。他還未懂性,可幸嗎?

有時想,年少無知,不懂不明白,少了情感負擔,免卻了"失去"的痛苦,也可能錯過了相知相遇的歡愉。我們該怎樣選擇?還是,我們有得選擇嗎?

"We're meant to lose the people we love. How else would we know how important they are to us."

一期一會,還是珍惜當下。

Wednesday, January 28, 2009

Vicky Cristina Barcelona

馬小姐介紹看馬先生的網誌,當中有一段評論活地亞倫近作<情迷巴塞隆拿;,如下:

「勝利者是強者。而強者是擅於吸取所有精華卻不願付出愛的人。所以問題出來了。原來老活地通篇電影談的男女,談的只是「情」,而非「愛」。談的是快樂的那部份,卻避開了終究可能面對的痛苦那部份。少了重量。而重量,是我們站立在這世道之上,不輕易隨風被擺弄的必要負擔。而負擔,是脫離浮花浪世,進入更深沉有質感的另一國度的入門票。」

活脫脫就是現代人的感情態度。

有說愛情像宗教一樣,是精神鴉片煙;在透不過氣的生活裡,容我們沉溺在理想的虛浮中,碧波蕩漾。但理想歸理想,在脫下快樂的糖衣後,我們又可以承受對方多大的私心?到底我們所愛的,是對方這實實在在、會喜怒哀樂的一個人;還是不切實際地,妄想對方能滿足我們所追逐的理想愛情?

很害怕聽到說喜歡你是一種不能解釋的感覺,因為已太清楚,感覺是怎樣不由人的一回事,和對手是怎樣的一個人。沒有重量的感情,猶如沒有根的盆栽,空有漂亮醉人的媚態,吸不到養分茁壯不起來,過一兩個月,就自自然然地枯朽糜爛。

我們都像拒絕長大的小孩子:因為怕痛怕重怕處理,就更不敢去付出真感情。但求本少利大、淺嘗輒止;著眼只是當下歡愉感覺,感覺完了,就煙消雲散;然後尋尋覓覓,期盼下一次感覺重臨。希望一次又一次、失望一次又一次。而原本單純的心,慢慢生起厚厚的繭。要再去愛?談何容易...

眼裡獨有自己,要愛亦無能耐。

Sunday, December 28, 2008

Love Actually

"To me, you are perfect."

理想中的大愛,是一份禮物。沒有要求、沒有條件,很純粹的一種感覺:看到你,抱著你,感覺踏實幸福。

喜歡你,沒有理由。那時候,再困難,也會設法嘗試;懶理值不值得,也會去包容。同樣地,不再有任何感覺時,任憑條件再好再努力,也是不可挽回。就算有辦法留人在身邊,心在別處,也沒有意思。

人越大,越難相信愛情。無他,因為連自己也不相信能做到。

一切是緣、也是恩典。可遇不可求。

Thursday, December 25, 2008

Millions

你相信奇蹟嗎 ?

Millions 裡純真的弟弟,常能與不同時空的聖人對話。有一回,弟弟碰到了聖彼得,聖彼得告之五餅二魚的真相 : 原來,耶穌沒有變出很多食物,但不知怎樣,來聽道的人群中,先有一個小孩子,把他口袋裡的拿出來;然後,人們都慢慢把口袋打開,把所有拿出來。門徒們點點數,所得的食物,足夠填飽所有四千多人卓卓有餘。

當我看到這裡時,腦中叮了一聲。有沒有變出食物,現在無從稽考;但電影這個解釋,卻倒易令人接受。雖然,沒有奪目耀眼的變法,但叫自私的人類自動獻身,不是一樣的不可思議 ?

相信世上有奇蹟,但模式未必跟我們想像一般;而時間更不是我們可以決定。可曾想過,能活到今時今日,已是一個不小的奇蹟?而自己,也可以是奇蹟的一部份?

看不見,不代表不存在。人算,亦未能如天算。如其奢想有聖誕老人從天而降,一償未了心願,倒不如從自己開始,學做聖誕老人。在施予的過程中,或許會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得著。

正如影片結尾,弟弟再見死去的母親,母親對弟弟說:「能誕下你這個善良的孩子,就是我在世所作的奇蹟。」

Saturday, December 13, 2008

99 francs

記得初初畢業時,最想做的,不是銀行,而是廣告。

還有什麼比廣告更能滿足一個control freak / manipulator?

看透你的底蘊,再用最短(也最昂貴)的時間,最超現實、最具美感的鏡頭,燃起連你自己也不敢明言的原始慾望。一切都好玩有趣輕飄飄,沒有質感沒有重量,自由開放到你以為已到了天堂。到你乖乖付款後,又把你打回地獄,馬上告訴你已out, 需要新的 objects of desire,才能令你再次抬起頭來。不停地提醒你的不足,不停地製造更多的Mr & Ms Inadequate;這樣子,生產商廣告界便可以繼續肚滿腸肥,財源滾滾。

造夢沒有不對,大家都需要一些蘿蔔在前,來推動前進。我也並不反對產品更新﹣如果真能改善生活質素。但事實上,眼見卻是越消費越空洞,人人迷信金錢的能力,品味自信愛情親情幸福﹣通通皆可買。在五光十色中,面孔變得模糊,思想漸漸單一。我不禁狐疑:這個社會究竟是在進步,還是在退步中?到底,pleasure未必等同happiness,在紙醉金迷裡,又有幾人可曾找得著滿足?

Wednesday, August 06, 2008

The Dark Knight

一直以來,有一種奇怪的情意結:戲嘛,總覺得發掘人性陰暗面的戲較有深度;而主角們嘛,就總是奸的較聰明較吸引。

Batman裡的Joker,很像浦澤直樹漫畫裡的 Monster。兩者都在玩弄相同的把戲 : 把每個人心中的陰暗面掏出來,放在顯微鏡下不停重播、放大 。

「你看到了嗎?你跟他們是一樣的,沒有分別...」

「其實,你可不可以告訴我,你生存下去,究竟是為了什麼?」

「不想一直痛苦下去,你想可以怎樣做?」

首先製造混亂,讓一切都在意料之外,人沒有了方向,就容易變得焦慮、軟弱和自私,也越容易受環境影響,受外物擺布;然後不費吹灰之力,他們也會自相殘殺、自我毀滅...

沒有後顧之憂,人就變得自由。但Joker是否當真那麼了沒牽掛?倒未必。要不,他何苦逼Two-Face變壞?何必每每製造絕地,逼人在「不是你死、就是我亡」的情況下選擇?Joker還是在意勝負,還是想證明他的看法是對的。

其實,有必要界定人「性本善」抑或「性本惡」?我想倆者是並存的,而在緊要關頭,我們還是可以選擇。當然,每一個選擇,都有潛在的機會成本,但請不要把那機會成本,混淆/等同於沒有選擇。

片末,Batman 選擇犧牲榮耀,在潘多拉的盒子放出希望。現在看戲,除了要求一個較全面的現實之外,更想看到導演的取向。正如信報裡面劉健威寫:「光是剖析人性是不夠的,還須要取向,否則人生太暗淡了。」

Monday, March 31, 2008

春光乍洩

王家衛眾多作品中,最喜歡的有兩部,一部是「重慶森林」,而另一部就是「春光乍洩」。

初看「春光乍洩」,認定它是愛情片。再看,才發覺是重生的故事。

在不同的段落裡,我們可以是黎耀輝,也可以是何寶榮。

無條件付出,只是愛情小說裡/電影世界中的 wishful thinking;墮入塵緣,大家還不是凡人一個。從來沒有絕對的平等,一個願打一個願捱,一字記之曰 :「願」。要「願」,每個人心中的尺度都不同,但都離不開有被愛的感覺:知道對方是打從心底裡喜歡自己這一個人,而不是自己可以帶給對方什麼方便及好處,更不是排遺寂寞的水泡/肯定自我的安慰獎。


好友曾說過,凡事有quota,愛情也一樣。被愛是一種福氣,不是應份的,任何關係也需要用心經營。自恃天賦本錢、沾沾自喜、機關算盡、任性地肆意揮霍、無理取鬧,情感戶口也終會透支。那時候決定轉身離開?該是別無它法、連自己也討厭自己那陣子吧!再沒有力氣愛下去了,就唯有讓一切結束。

Tuesday, October 02, 2007

色、戒

有什麼人得不到愛情?

看罷「色、戒」,不就是易先生這種人嗎?

他的寂寞,來自他對人的不能信任。好不容易地卸下防備,從無比寂寞中走出來,把真性情釋放;自以為是運籌帷幄、高高在上的獵人,冷不防被打敗被騙,原來征服者才是被鉤的一方,一瞬間打回失落悲傷的絕域,感覺份外蒼涼。

可是,「色、戒」中最最最討厭最混帳的角色,不是好色兇殘的易先生,而是有自持高潔情操、空有熱血,卻莽撞拘泥又不切實際的鄺裕民。

鄺裕民的鬧劇,促成了王佳芝的悲劇。是他,間接毀了王佳芝的一生。

也許,連他自己也攪不清楚,在打著愛國報國的口號背後,有多少只是停留在自我完成和情感抒發的層次。在實現他個人理想之前,別人所付出的代價,都是理所當然。別人的痛苦,他看不到,不曾了解,更遑論體會。說穿了,就是自私。

在被開苞那夜,王佳芝對這個男人徹底失望。潛台詞:「原來,我只不過是一件工具。」從這夜開始,心被掏空,人已死掉。

三年後,鄺裕民有成熟過來嗎?

舊習不改,依然空口說白話:於事無補的事後攔阻,誓言要愛她保護她。但他並不知道,關於特務、關於人性,甚至於關於他自己,王佳芝早已經知道的比他更多。

還是王佳芝說得好:「三年前,你明明可以這樣做。」

當你不曾理用心理解過一個女人,就別想掌握或擁有她。鄺裕民於王佳芝,由始至終都只是一個過客。

Friday, June 15, 2007

Thank you for smoking - 詭辯的藝術


單看片名 "Thank you for smoking”,以為它是一部反吸煙電影,那你就大錯特錯了。

整套戲,好像未有一個吸煙鏡頭。對贊成或反對吸煙,也沒有明確立場。只是借這個具爭議性的問題,開政客及煙草商一個不俗的玩笑。

男主角是一個出色的說客,而首要條件,就是拋去道德的枷鎖。

某程度上,過多的框框,的確限制了思路。道德是什麼?是社會主流的價值觀吧?  那是否等同絕對的對錯?因為主流認定是“這是錯的“,不加思索便把意念扔掉,是否有點兒可惜 ? 何不先讓意念奔馳,容後再作決定?說不定,能發掘出雙嬴的空間?

片中也談到詭辯。詭辯的終極目的:「只要證明你是錯,那我就錯不到那裡。」說得是詭辯,當然不以理為依據。以喻為實、以偏概全,轉移視線,無所不用其極,重點是要推倒對方所有論據,矮化對手。要有感染力嗎?不妨考慮訴諸感性,加點煽情矯情,人身攻擊,扮受害者,擔保馬上事半功倍。

詭辯了得的人,大多能在短時間內考慮到不同的觀點角度,笨不到那裡。再加上雄辯滔滔時,所流露(或裝出來)的自信及肯定,遠距離看,本該挺吸引的。可是,要你跟一個擅於“找出錯處”、操控人心的人一起生活,相信又別有一番滋味。難怪有朋友笑說過,找說客或大狀作伴侶,往往是自討苦吃。

Sunday, June 10, 2007

Big Fish - 有關善意的謊言

很美很美的一齣電影。

垂危的爸爸,是一個愛幻想的推銷員,最喜歡把生活瑣事誇張、美化。

相反,兒子是個實事求是的新聞記者,當然受不了老父的大話連篇。

雙方爭執後,溝通終止了。至父親病重,兒子才發覺對父親瞭解之少,然後展開調查,嘗試重新去了解對方。

兒子慢慢發現,父親故事中的人物,都是真有其人;漸漸也開始了解,父親的生活,一樣是有痛苦、有遺憾也有恐懼。只是,父親選擇將這些陰暗面刪去,把希望留低。

到最後,父親問兒子他怎樣離世。這次,兒子用了父親的眼睛去看,結果也看到了大魚的傳奇。

什麼是真相 ? 一個人的真相,就是他面對世界的態度,以及處理問題的方式。同一件事情,可以是"問題",也可以是"機會"。換一個角度,便看到不一樣的景觀。

說謊,不一定就是欺騙。只要沒有存心操控 / 傷害,加些想像和創作,把故事說得誇張 / 浪漫 / 動聽一點,讓身邊的人活得勇敢,積極和快樂,是一番苦心,也是一種體貼。